《范式变迁——现代医学与传统医学的分野与交

八、《希波克拉底文集》

金沙js娱乐场,希腊医学的代表人物为希波克拉底(希腊文Ἱπποκράτης 英文Hippocrates of Cos II 或者 Hippokrates of Kos,约前460-前377)。以他为名的著作《希波克拉底文集》是现在研究希腊医学最重要的典籍。这是一部历久弥新的经典,其珍贵之处不在于那些古老的治疗技术与心得,而在于字里行间蕴含的关于生命的思考,和通过这些思考而得到的力量。

希波克拉底文集收录了250多年间众多的个人作品。书中论文各抒己见,触点丰富。包括诊治疾病、治疗断骨和脱臼、应对时疫、医疗保健、合理膳食,以及环境对健康的影响等。这些文章不但有助于行医治病,而且有助于协调医患、同行之间的关系。简而言之,它在当时是包罗万象的医学百科。

目前,《希波克拉底文集》有两个重要译本,一是19世纪出版的法文本【Littre,E..Oeuvres completes d’Hippocratem(Paris: Bailliere)】,一是洛布经典收录的英文译本【Johnes,W.H.S. et. Hippocrates (Leob,8 vols.) (Cambridge,Mass.:Havard University Press)】【W.H.S.琼斯 等译《希波克拉底文集》。相比之下,前者更具有权威性,后者更易读。更为全面的古希腊文本则见于《希腊医学大全》【CMG: Corpus Medicorum Graecorum (Berlin/ Leipzig: Akademie-Verlag,1908-,Berlin,1947-) 】。此外,该书亦有中文选译本【赵洪钧等译《希波克拉底文集》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洛布经典收录的《希波克拉底文集》共八卷。第一卷收录的文献包括《古代医学篇》(ancient medicine)、《气候水土篇》(Airs Waters Places)、《流行病篇 1和3》(Epidemics I and III)、《誓言篇》、《箴言篇》、《营养篇》(Nutriment)。第二卷收录的文献包括《预后篇》(Prognostic)、《圣病篇》(The Sacred Diseases)、《急性病饮食篇》(Regimen in Acute Diseases)、《医学艺术篇》、《呼吸篇》、《戒律篇》、《礼仪篇》、《医师篇 第一章》(Physician Chapter I)、《生齿篇》(Dentition)。第三卷收录的文献包括《论头部创伤》(On Wounds in the Head)、《手术过程篇》(In the Surgery)、《论骨折》(On Fractures)、《论关节》(On Joints)、《整复篇》(Instruments of Reduction)。第四卷包括《人体性质篇》(Nature of Man)、《预防饮食篇》(Regimen in Health)、《体液篇》、《格言篇》(Aphorisms)、《饮食篇 1-3》(Regimen I-III)、《释梦篇》。第五卷收录的文献包括《感染篇》(Affections)、《疾病篇1-2》(Diseases I-II)。第六卷收录的文献包括《疾病篇3》(Diseases III)、《内部感染篇》(Internal Affections)、《急性病饮食篇之附录》(Regimen in Acute Diseases - Appendix)。第七卷收录的文献包括《流行病篇 2及4-7》(Epidemics II and III-VII)。第八卷收录的文献包括《人体部位篇》(Places in Man)、《腺体篇》、《血肉篇》、<Prorrjetic I and II>、《医师篇》(Physician)、《液体应用篇》(Use of Liquids)、《溃疡篇》、《痔疮篇》(Haemorrhoids)、《瘘管篇》。其中大部分著作虽归于希波克拉底名下,但并非其本人所作。究竟那篇才真正是希波克拉底本人所作呢?这个所谓的“希波克拉底问题”(Hippocratic Question)困扰了许多人,至今仍然没有确切答案。有人甚至认为,没有哪一篇是希波克拉底亲自写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希波克拉底文集》是不同时期不同作者的产物,各篇之间意见不一致的地方相当之多。

对于医学史而言,最重要的两篇是《古代医学篇》和《圣病篇》。值得注意的是,列为文集之首的不是《誓言篇》,而是《古代医学篇》。关于该篇的重要性,已经有专著对其进行讨论【Mark J. Schiefsky Hippocrates: On Ancient Medicine (Translated with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 Brill, Leiden & Boston】。简而言之,该篇反对医学中的哲学玄思,强调实践的重要性,标志着医学从哲学中脱离出来,称为了一门真正的独立学科。《圣病篇》则反对将癫痫视作一种“圣病”,认为引起该病的是自然原因,而不是神的愤怒,并且该病可以用自然方法进行治疗。此外,《流行病篇》收入了大量病历,可谓最早的病历档案记录。《人体性质篇》和《体液篇》反映了古希腊医学对身体的认识,对于身体观的研究具有重要价值。

初读了《希波克拉底文集》之后,我最大的感受是:如果说古希腊医学的理论核心是四体液学说,那么它在治疗上的核心恐怕就是食疗,或者说是营养学/养生学;整个古希腊治疗学就是食疗学,甚至可以说,整个古希腊医学就是食疗学。这样说难免夸大其辞,但这件事情着实让我异常惊异,因为这一点通常受到了忽视。《文集》中与此相关者有《营养篇》、《急性病饮食篇》、《预防饮食篇》、《饮食篇 1-3》等等。食疗并非中国人的发明,并非中医特产,因为古希腊人早就通过调节饮食来进行治疗了。曾闻塞尔苏斯言,治疗有三,饮食、药物和手术,食疗乃正宗。食疗在古希腊治疗学中占有极高地位,远在药物治疗和手术治疗之上。古希腊医学很少使用药物,很少提及药物名称,无论是植物还是矿物。通常使用的药物无外乎催吐剂和通便剂几种。手术治疗则通常是放血疗法。而且前面已经提过,古希腊医生根本瞧不起那些动刀子的。所有治疗之中,运用最广而且描述最为细致的就当属食疗了。究其原因,在于食物是人体所有物质的最终来源。器官、组织、肌肉、骨骼、以及各种体液都是由食物转化而来的。人体健康在于四体液的平衡,而四体液又来源于食物,因此健康的关键最终在于食物。食物具有不同的性质,具有不同的冷性、热性、干性、湿性,会产生不同的体液:冷性+干性=黑胆汁;冷性+湿性=黏液;热性+干性=黄胆汁;热性+湿性=血液。个人饮食应该根据多种因素来确定,比如性别、年龄、体质、季节、气候、地理、疾病、个人习惯等等。春天应该吃什么,秋天不应该吃什么,这些都有讲究。《希波克拉底文集》中的季节与饮食倒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而且非常有趣的话题。是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作者是希波克拉底。

几百年来,行医一直遵循三条基本原则。第一条是古希腊医学的根基:坚信病因是“自然”因素,必须做出理性的解释。在希波克拉底之前,希腊人和附近的岛民都认为疾病是超自然的原因所致。如果人们冒犯了神灵,或者是有魔法的人念了咒语都会招来疾病。要是由巫师、魔法和圣灵带来的疾病,那么最好求助牧师或仙术来找到病因和最佳治疗方案。即使是现在,依然有不少人相信神学疗法,信仰治疗仍有一席之地。

希波克拉底的追随者是可不信仰治疗师,他们相信疾病的普遍性和自然属性。这个观点在论文《神圣的疾病》(On the Sacred Disease)中表述得一清二楚。这篇短文论述的是癫痫,亚历山大和恺撒大帝都有这种病。癫痫患者会突然发作,失去意识、肌肉抽搐、身体扭曲,有时可能失禁。慢慢地,发作结束,他们恢复意识,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古希腊人认为是神灵制造了这种疯狂的发作,并称之为“神圣的疾病”。

文集的作者开宗明义地表明了他的态度:“我不相信‘神圣的疾病’比其他的疾病更神圣、更有神意。相反,我相信它有明显的症状和明确的病因。但是,因为它和其他的病症完全不同,一直被那些大惊小怪又愚昧无知的人当作神仙附体。”作者认为癫痫是大脑淤堵的结果,像医学和科学界的多数理论一样,它也在发展中被更准确的结论所取代。但是不容置疑的是,不能因为某种疾病的独特性、神秘性,或者仅仅因为难以解释,就断言它是超自然的杰作。

希波克拉底的第二个理论是健康和疾病都与“体液”有关。希波克拉底的其他文章提到过两种体液是病因,《人的本质》补充了另外两种:血液和黑胆汁。作者认为,这四种体液对人类的健康起到了关键作用,如果体液失调(某一种或几种过多或过少的状态)则必然招致疾病。希波克拉底把器官和体液进行了一一对应:血液对应心脏;黄胆汁对应肝脏;黑胆汁对应脾脏;黏液对应大脑。《神圣的疾病》的作者认为癫痫是脑部的黏液堵塞的反应。若是患上类似于感冒或者腹泻一类的疾病,体液的变化显而易见。每一种体液都有自己的属性:血液湿热、黏液湿冷、黄胆汁干热、黑胆汁干冷。这些特征在我们生病的时候暴露无遗:伤口流血红肿的时候是热的;但是当我们感冒的时候就会感觉冷,甚至打寒战(盖伦在600多年后发展了希波克拉底的理论,同样用冷、热、干、湿四种元素对我们的饮食和药物做出分类)。

对所有病人最好的疗法就是恢复体液的平衡。希波克拉底重建病人“自然”状态的实践过程远比循规蹈矩地治病复杂得多。不同的病人有不同的体液平衡点,所以医生只有全面了解病人,包括病人的居住环境、饮食结构、谋生手段,才能判断病情,开出处方。我们生病的时候,最想知道病情的发展趋势和治疗方法,而希波克拉底的追随者们对此谙熟于心,这使得他们声名远扬,求医者不断。

希波克拉底将自己的观察结果和临床经验传授给他的学生们(大部分是他的儿子和女婿)。学生又把这些经历以格言的形式言简意赅地记录下来编成《箴言集》(Aphorisms),它成为了后世医生最为熟知的希波克拉底著作之一。

希波克拉底有关健康和疾病的第三个重要理论被拉丁文“vis medicatrix naturae”定义,意思是“自然治愈能力”。希波克拉底和他的信奉者认为,生病时体液的运动是身体努力自愈的过程。所以,出汗、咳痰、呕吐和流脓都被看作身体的抗争,或者叫作体液的“料理”(他们借喻了很多厨艺)。身体借助这些方式来清除、协调、净化那些引起疾病的过盛体液。医生的任务就是为这个自然的过程助一臂之力。很多年以后,有位医生创造了“自限性疾病”一词对此进行描述。现在我们都知道,很多疾病是可以自行痊愈的。医生有时自嘲地说,如果他们参与,病可能一周会好,如果没有他们,病人过7天也能康复。

该书目录(洪钧老师等译,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07年07月出版的《希波克拉底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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