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光的互联网创业人——迷茫的物理学博士

现今的中国互联网市场已经历经几轮白热化的发展,各种创意层出不穷,各种商业模式各领风骚几年甚至只有几个月的时间。现今搜狐的存在感越来越弱,甚至让人怀疑到底靠什么业务支撑着搜狐的生存发展,但是在中国互联网第一轮大发展的90年代,搜狐可谓是风光无限,这家互联网企业的命运与其创始人张朝阳的个人性格与命运是强相关的,搜狐与张朝阳的争议也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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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阳

走下飞机舷梯,张朝阳感觉到一丝寒意,他想不到11月初的北京会如此寒冷,搓了搓手,他提着两个手提箱大步走出了机场,外面,是他尚未触摸到的中国互联网事业,这一天是1995年11月1日,而前一天就是张朝阳31岁的生日。

尽管想来不太可能,但是张朝阳坚持认为他回国创业的第一天,即1995年11月1日,北京是下着雪的,也许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让他的回忆如此的寒冷。

张朝阳是个文艺青年,此时的他仍保留着阅读小说的习惯,他最喜欢的是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多夫》和张承志的《北方的河》这样能显示自己纯情一面的小说,张朝阳曾骑着自行车去看后者书中写过的永定河,张朝阳的敏感,英雄主义情结都能从中找到根源。张朝阳很长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干什么的人。

1981年,17岁的张朝阳考上了清华大学物理系,他的理想是做一个陈景润式的人物,关在只有一盏小煤油灯的屋子里解数学题,一整天只吃一个冷馒头。1986年,22岁的张朝阳考取了李政道奖学金,可以前往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读物理,但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了目标,他来到了美国。

到美国后,张朝阳变得非常反叛,开始恣意的甚至放肆的享受他的青春,他在银行里从没有存款,但是他要买车,而且一定是敞篷车,开车路过商店时会来个急停掉头,进去买一副墨镜戴上,穿衣服一定穿POLO,甚至留着马尾辫,1993年张朝阳在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博士毕业,留校做博士后,继续放荡不羁。

1995年7月,张朝阳以麻省理工学院亚太地区中国联络人的身份第二次回到中国,前一次是陪麻省理工学院的教务长,这一次是陪着校长回国,他安排了校长与当时国务院总理朱总理的见面,也陪着那位校长去了北大,接待人是陈章良,彼时陈章良刚被任命为北大的副校长,那年陈章良34岁,张朝阳31岁。

陈章良34岁当上北大副校长这件事对张朝阳的触动很大,回到美国后,张朝阳决定3个月内一定要回到中国,回国后亲眼看到国内的景象,访问了很多朋友,看到了那个年代的市场发展机会。这一次,张朝阳和之前很多的选择一样,同样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知道的是要回到中国去,回国做什么,他并不知道。

跟张朝阳后面的命运类似,他像是享受着自己高智商带来的各种高端机会的惠顾,但是自己并没有清晰的规划,哪怕未来半年自己做什么。

张朝阳1995年回国选择了互联网行业,原因也只是在这个时间段里,正好有这样一份工作能够让他回国工作。张朝阳在麻省理工的导师虽然是学校的副校长,一名物理学家,但他本科专业是计算机,因此他要求他的研究生、博士生对计算机一定要精通,否则他不会让你毕业,因祸得福,尽管做论文很痛苦,但是也积累了一定的计算机技术,对互联网有了较好的了解。1994年的时候,张朝阳想搞一个“China Online”公司。

那时的张朝阳不知道自己创业能做什么,并且在中国也没有任何的资源,但是他有一位美国朋友向家里要了一些钱,建立了一个网路公司,一年后的1995年,他的公司已经拥有20多人,并完成了第一轮100万美元的融资,成立了欧洲在线公司,为了研究新兴市场的信息,他需要有人帮他在中国合作,张朝阳成了合适的人选。

1995年,张朝阳作为在中国的首席代表,从雇佣第一人开始,也经历了一个创业的过程,公司的业务主要是与各个信息提供者谈判,然后把信息形成一个数据库,把中国的商业信息和全世界新兴市场的商业信息汇集到同一服务器上,通过付费的方式,为华尔街和世界其他地方服务,公司算不上一个互联网公司,但传播的媒介是互联网,张朝阳首先接触到的是新华社,当时的他带着笔记本电脑,西装革履的到新华社等很多地方收集数据,很快就把中国数据库建立起来。这段时期的日子非常苦,工作和生活都在一个24平米的房间,但是他很享受那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要做的商业模式到底是什么,但是知道互联网肯定有很多机会。

1996年7月,张朝阳开始了他第一个公司爱特信的融资之旅。他在美国大街的公用电话厅排队给投资人打电话,甚至曾被投资人赶出办公室。经过持续努力,他说服斯隆管理学院的爱德华·罗伯特,但是条件是先有其他人投资,张朝阳找到了麻省理工的主任尼葛洛庞帝,尼葛洛庞帝安排自己的儿子听张朝阳的演讲,他成功打动了尼葛洛庞帝的儿子。张朝阳拿到了22.5万美元的投资,最后到账只有17万美元,其中尼葛洛庞帝的2.5万美元未支付,还有一部分中介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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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阳

拿到钱的张朝阳开始创业,但是具体到做什么业务,怎么做,他还是不知道。他并不是一个能认识自己、超越自己的典范,他的每一步都不太领先,甚至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但是他坚持走互联网的道路。

张朝阳回国后的第一个正式员工叫何劲梅,她是听了张朝阳对互联网在中国的崛起的言论后决定跟随他的。1992年,何劲梅毕业于西南交通大学土木工程系,第一份工作是厂房设计,后来去一家房地产公司做设计,那时的收入已经达到3000元每月,但是张朝阳提供的月薪是1500元。两人是张朝阳租房子的时候认识的,随意搭了几句腔,过了几天,张朝阳给她打电话面试,让她当了自己的助理。那时的张朝阳还在朋友的公司打工。

张朝阳在爱特信招的第一个员工叫苏米扬,苏米扬1999年9月创办了伊式女人网并担任CEO。2002年加盟周鸿祎的3721公司担任副总裁,2003年成立天晟互动。苏米扬回忆说,当时只有4个员工,几个月发不出工资,张朝阳仍然激情澎湃的要做中国的比尔盖茨。

搜狐的副总裁国庆临也是最初的员工并坚持下来的员工之一,1997年当他经过张朝阳10分钟对话后就说:你来上班吧。国庆临压根不知道公司是做什么的,老板也不知道,他之所以应聘只是因为离家近。经过张朝阳的普及概念,国庆临终于知道了互联网、IPO、纳斯达克、期权之类的概念。

何劲梅、苏米扬、国庆临代表了最初跟随张朝阳的人,虽然不太相信张朝阳说的,但觉得互联网是正确的方向,觉得张朝阳与众不同,于是,半裹挟半自愿的前行。

拿到了融资,张朝阳的爱特信公司不知道做什么,ISP业务不再张朝阳的考虑方向,因为觉得不够开放。防火墙软件是他第一个想到的项目,还与以色列的相关公司接触过,但是也放弃了,因为不面向消费者。最终还是决定做一个网站,面向网民,提供信息服务的网站。 1996年12月28日,张朝阳花2万块组装了一台服务器,并把这台服务器放到了北京电信的主干网上——这是中国的第一台服务器托管。不过,至于是什么内容的网站,仍是心里没数。

当时他的股东在美国还投资了一家网站“热连线”,这个网站最早发明了网络广告的商业模式,他去美国拜访了“热连线”。当时,“热连线”雇佣了大量记者采写新闻,写了大量高质量的短文章,图片新闻,报道方式也与当时的报纸杂志不同,特别适合数字化时代的阅读习惯,流量很大。但是张朝阳考察过后发现这种模式成本太高,自己并不能承受。

张朝阳选择在自己的网站建立一些链接,让访问者借此能访问更多的信息。张朝阳将当时的东方网景、瑞德在线等网站的内容通过超链接的方式列在自己的网站的一个栏目里。居然收到良好结果,很多人会去看,他认为这主要是发挥了互联网的本质——超链接。这些链接在当时的爱特信上叫做“赛博空间”,后改名为“指南针”,链接带来的流量越来越大,其实这个模式学习的是雅虎,雅虎就是以超链接为主体的网站,只是采取分类目录的方式进行组织而已。

于是,张朝阳邀请了王建军开发一个叫搜索引擎但更多的应该是目录式检索的产品,王建军那时还未博士毕业,只是兼职员工。王建军在2006年独立创立了视频网站56.com。

选定方向后,搜狐总裁助理、市场部助理陈剑锋给网站起了“搜狐”的中文名。最开始是“搜乎”,对应着新域名“sohoo.net.cn”。但是感觉“乎”不够生动形象,所以选择了聪明敏感的“狐”。陈剑锋还提出了一个口号:出门找地图,上网找搜狐。厦门才子陈剑锋后来离开了搜狐,辗转网易、263、千龙网,和讯等。

这时的张朝阳陷入没有钱做宣传广告的苦恼,这时机遇来了。海南出版社出版了《数字化生活》,他们想邀请作者,也就是张朝阳的投资人尼葛洛庞帝访华,他们辗转找到了张朝阳。1997年2月28日,尼葛洛庞帝正式访华,出席为他专门组织的一场信息化革命的报告会。张朝阳做他的翻译,这次报告会邀请了8位部长级官员,官员总数达到上百位。这次会议的组织者是瀛海威的张树新,但是最出风头的却是尼葛洛庞帝的学生张朝阳。张朝阳没有花广告费,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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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葛洛庞帝

张朝阳开始了第二轮融资。1997年9月11日,张朝阳一天见了4位投资人。最终获得了英特尔的投资。英特尔投资对张朝阳进行了6个月的“审问”,平均每天6个问题。1998年4月,张朝阳获得了第二轮220万美元的融资。这时明显感觉到了股东对收入的压力,他的工作重点转移到跑客户上。“您能不能试着投一个网络广告?”这是他说的最多的话,他成了中国网络广告的普及者。北京牛栏山酒厂成为了他的客户。张朝阳四处接受采访,不断的借着媒体宣传互联网是什么,搜狐是什么,网络广告是什么,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宣传作秀。那时的张朝阳被誉为最勤奋的CEO,声称中国企业500强CEO自己都认识。搜狐的销售人员至今津津乐道的是,当时不愿意见搜狐销售人员的企业听说张朝阳亲自来谈合同,一切就变得极为容易,甚至很多人在门口等着,就是想亲眼看一下这个“明星”。

但是他的朋友都认为他是一个内向的人。这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现在搜狐的蛰伏让人唏嘘。但张朝阳至少很努力的成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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